恩京文学

第43章

纪缓缓2016年01月24日Ctrl+D 收藏本站

程家阳

我告诉小华,我要陪同领导出访法国。

她正坐在沙发上看自己节目的录像,边用小刷子仔细修理自己的指甲。她听了我的话,愣了一下,看看我:“什么时候走?”

“15号的专机。”

我洗了澡出来,桌上放着她做好的甜汤,她给我成了一碗:“家阳,你尝尝,我跟妈妈学的这个汤。”

我接过来,说“谢谢”,喝了一口,味道不错。

小华缓缓的从后面抱住我,她的身上柔软温暖,隐隐有淡淡的芳香。

“家阳,对不起。”

“对不起什么?”

她这话让我真是诧异。

“十多号的时候,我正要组下一期节目的稿件,不能陪你去巴黎。”

“傻瓜。”我放下碗,转过身看她,“我是去工作,再说你也忙,什么对不起?”

她双手搂着我的脖子,眼光柔柔:“可是我一直觉得,巴黎,是应该我们两个去的地方。说起来,真是的,家阳,我们都没有一同旅行过。”

“有的是机会啊。”

她仔细的看看我的脸:“我跟你在一起,觉得非常幸福,幸福得有时候欠缺真实感,我想,会不会有一天,你就突然从我的身边不见了呢?”

“我都不懂你在说些什么。”我站起来,“我去上网了。”

我听见她在我身后笑了一声,回头看看她:“你笑什么?”

“没有。你上网吧,我去睡觉。”

不需要准备节目的时候,小华的生活从容而有规律。她从不在晚上11点之后睡觉,她覆上面膜就熄了灯,我自己一个人对着电脑。

修改了一些出访的材料,我打开信箱,里面有长期设置的法国城市蒙彼利埃的天气预报。

晴,偏西风,14-19摄氏度。

真是好天气。

我的心情很好,没过多久,就要见到乔菲。

她毫不犹豫地说要来巴黎见我,那么慷慨,让人感动。

她现在会是什么样子?

她可还记得我的样子?

乔菲

我把小狗交给蓉蓉,请她带养,啰里啰唆的嘱咐,直说到这个南方女孩心烦,我觉得自己还没说完,还不放心,终于懂得理解祖祖在电话里的聒噪。

我坐上高速火车,不小心坐错了空调开得过足的车厢,睡到一半,冷得睁开眼,换到暖和的座位,就再也睡不着了,清醒地看着外面的风景。

有些事情,一小段,一小段的浮现在脑海里。

我跟程家阳,偶然相遇,一起旅行,,争吵,最后我一剪子把这事了断,他一脚把我踢到法国,现在,我什么都抛在脑后的去见他。

人生就是一笔乱帐,我们是两个糊涂虫。

我早上出来的急,现在觉得肚子饿了。我拿出带来的酸奶,对面坐的老婆婆说:“姑娘,给我一个。”

我悄悄打量这不知什么时候坐在我对面的人,她穿着一身旧的已经看不出纹样的花布裙子,长长的白头发披在肩上,面孔是地中海颜色,黑红黑红的,阳光泛滥的症状,她的脸上勾勾回回的很多皱纹,一只鹰勾鼻,像足巫婆的样子,她的身上发出陈年奶酪的味道。这种人大多是不好惹的,我乖乖拿了一盒给她。

却被她攥住手:“你看什么?”

“小姐你好漂亮。”

我自认还是够机智的。

她听了,笑一笑,脸孔上的线条柔和一些:“年轻的时候,我与弗朗索瓦是情人。弗朗索瓦,你知道?”

“密特朗总统?”

“别人倒是那么叫他的。”

“哈哈,幸会。”

她还攥着我的手,不松开。

“小姐,你吃酸奶,黄桃味的。你尝尝,我可爱吃了。”我想把我的手拿回来。

“我给你看看手相吧,姑娘。相识就是缘分。”

“我是中国手,你看的是外国线,你不要乱讲。”

“去巴黎做什么?”

“见朋友。”

“不要去。”

我呆在那里。

老婆婆松开我的手,看看我:“到了站,就请回去。”

“我不信。”

“那就试一试。”

她喝了酸奶,看看前面的车厢:“查票的来了,我得走了。”

我其实是个最迷信的人,在国内的时候就总是求着波波帮我卜命,如今在这里不期然遇见法国的半仙,说这样晦气的话,让我心中不安。

我叹口气,我去,无非是要见程家阳一面,我想跟他道谢,我想谢他给了我梦寐以求的留学机会。我们不可能还有什么复杂的瓜葛,我对此很清楚。既然这样,事情还会坏到什么地步呢?不过如此了。

我到了巴黎,正是中午,在地铁里转了一圈,在协和广场上上来,终于找到家阳住的宾馆。

进门就见用中文和法文书写的横幅:热烈欢迎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团莅临。

好气派。

我不知自己此时的样子怎样,进门便被笑容可掬的大堂服务经理拦住。

“小姐是住店还是找人?”

“我找人。”我说。

“那请这边来。”

老外还是笑眯眯的,笑声地对我说:“我们这里现在接待高规格的贵宾,安全方面不得不加强控制,您请原谅,只要通报一下就好。”一面又虚伪的说,“啊,您居然说法语,真是奇迹。”

我心里很不舒服,我不用查房间号,家阳早就告诉我了,我现在要上去找他,我们约好了,他在等我。可我惯常太顾及别人的面子,我随他去,到了前台,我刚要说话,却注意到旁边的一位在登记的中国女郎。

女郎的衣着光鲜亮丽,带着成套的路易威登,流利的用英语说:“您好,我要找中国代表团的程家阳先生,请您通报一下。”

我低下头,在自己的包里找点什么,留心她说话。

前台的服务生说:“小姐,程先生在等您。”

我的手一抖。

有服务生问我:“小姐,能为您效劳吗?”

我在这一刻抬起头来,与要离开的女郎打了个照面。

我看看她,她看看我。

这张脸,这么美丽强悍,神采飞扬的一张脸,我是见过的,我记得她看着家阳胜券在握的微笑,我现在真得糊涂了,家阳在等她?那我呢?

女郎看着我笑了:“中国人?你好。”

当然她是不认得我的,我说“你好”,她已随引路的服务生离开了。她去见等她的家阳。

我的背包掉在地上。

宾馆的大堂,天南海北的富人川流不息,春风满面的侍应迎来送往,只有我自己,孤身一人。

此处于我,是冰冷的空城。

程家阳

开完了会,我留在宾馆等乔菲。

心脏因为长期的等待,变成敏感的一根弦,门口哪怕有细微的脚步声,也让我的心念乱。

前台打电话说她来了,我走到门口等待,房门刚被敲了一下,我便一下打开。

如堕冰窟。

文小华笑靥如花:“家阳,我还想给你一个惊喜,怎么你在等我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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